慕玄烨这是演得哪一出?
容临月眸子动了动,心下一惊,难道,慕玄烨认出她来了?
不止是容临月心觉紧张,就连慕玄烨身旁的慕子渊也不自觉愈发握紧手中的酒杯。
容临月吞了一口冷气,婉拒慕玄烨道,“臣女方才已将戴面纱的缘由告知,还请王爷不要为难臣女的好。”
慕玄烨闻言,双眼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容临月,继而道,“三小姐误会,本王只是略懂医理,想要为小姐看诊一番,若是三小姐不愿意,便算了。”
慕玄烨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于晦暗地给人施压。
这句话看似没问题,而且还是在为容临月着想,但是实际上,却是告诉容临月,他屈尊为她看诊,不愿意让他堂堂燕王爷看诊就是拂了他的面子。
好在,慕玄烨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曾经最为得意的杀手,容临月。“临月多谢王爷好意,只是臣女身份低贱,实在不值王爷劳神。而且,慕婕妤还等着临月与家姐切磋,实在是不敢怠慢慕婕妤与皇上。”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容临月不信慕玄烨还抓着不放。
得罪皇帝前夫和慕婕妤可比得罪他一个王爷要严重的多了。
闻言,慕玄烨作揖遗憾道,“三小姐继续。”
慕玄烨话音一落,一坐下,慕子渊不禁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难得皇叔今日如此热心肠。”
慕玄烨听到慕子渊的声音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微侧过头,道,“毕竟三小姐要嫁到南城,可不能丢了我西夏的颜面。”
慕子渊淡淡瞥了一眼慕玄烨,抿了一口清酒,没有再言语。
而这边,容临雪也已经准备就绪,琴台与琴都已摆好,而容临雪也已端坐于琴台之后。
慕婕妤吃下皇帝递过来的一颗葡萄,随意招了招手,道,“开始吧。”
闻言,容临雪纤纤细指搭上琴弦,微微勾动琴弦,粉唇微张,那如黄鹂一般的声音变从那樱桃小嘴中淌出。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
**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
容临月淡淡看着上首的慕婕妤,耳朵却也的确是十分享受容临雪的歌声。
人美歌甜,大抵就是这般吧。
可是,容临月却明显注意到,慕婕妤的脸色越来越差。
一曲音落,引得无数女眷与男宾的高呼叫好,却是没能引来上首的慕婕妤的称赞。
容临月淡淡瞥了一眼容临雪,她似乎还丝毫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容临雪抬手让婢女扶着自己起来,走到容临月身旁,笑道,“三妹妹想必未曾准备琴,姐姐可以将琴借给三妹妹弹。”
容临月默了默,道,“我就不必唱曲了吧?”
“本世子已准备好洗耳恭听,三小姐哪有不唱的道理。”慕子渊淡淡的声音传来。
容临月侧眸看过去,只见慕子渊手执一小酒杯独酌自饮,看都没有看容临月一眼,好似方才的话并不是他说的一般。
慕子渊这意思是,让容临月开口唱歌?
难道慕子渊就不怕慕玄烨认出她来?
再次抬眸看向慕子渊,慕子渊放下了酒杯,淡淡瞥了一眼容临月,眼神意味很明显。
就是让她开口唱歌。
容临月无奈叹了叹气,唱,就唱吧,金主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好了。
转身走到琴台后,缓缓坐下,容临月用手勾了勾琴弦试了试音感后,方才开始行如流水般的弹奏。
“
数着春去熟透的红豆无人黄昏后
庭前寒冷深秋为谁消瘦
月下惟有我的身影投该与谁厮守
酒入喉却解不了愁
芙蓉花又栖满了枝头奈何蝶难留
漂泊如江水向东流
望断门前隔岸的杨柳寂寞仍不休
我无言让眼泪长流
我独酌山外小阁楼听一夜相思愁
醉后让人烦忧心事难收
山外小阁楼我乘一叶小舟
放思念随风漂流
芙蓉花又栖满了枝头奈何蝶难留
漂泊如江水向东流
望断门前隔岸的杨柳寂寞仍不休
我无言让眼泪长流
我独酌山外小阁楼听一夜相思愁
醉后让人烦忧心事难收
山外小阁楼我乘一叶小舟
放思念随风漂流
我独酌山外小阁楼窗外渔火如豆
江畔晚风拂柳诉尽离愁
当月色暖小楼是谁又在弹奏
那一曲思念常留那一曲思念常留
那一曲思念常留
”
一曲落,整个荣华殿没有人发出半点声响。
而慕玄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些不太对劲,目光一直紧锁在容临月身上。
这声音
为何如此熟悉,为何与慕容临月的声音如此相像。
半响,慕子渊看了一眼有些愣住的慕玄烨,冷冷一笑,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鼓起掌来。
身旁突兀响起的掌声让慕玄烨不禁侧头,随即愣了一愣之后,也鼓起掌来。
随后,跟着便是整个荣华殿雷鸣般的掌声。
容临雪略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众人,并非她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她真真切切觉着容临月的嗓音并没有她的声音脆亮,为何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容临月显然也没有想到一首《山外小楼听夜雨》居然能让如此多的人为她鼓掌。
思虑及此,容临月又不禁看向慕子渊,还是,因为是慕子渊带头鼓的掌?
“好,”没想到,容临月的皇帝前夫竟是也松开了慕婕妤,站起身来称赞容临月,“这曲曲儿当真是人间能有几回闻!”
说罢,还转过头看向男宾席中的容丞相,“容爱卿当真是藏得住,如此优秀的女儿竟是今日才带出来。”
容丞相亦是没有想到容临月居然能唱出这般意境美好的曲儿,连忙朝皇帝作揖道,“皇上谬赞,小女不才。”
“容爱卿真是谦虚!”
容丞相摇摇头,惶恐道,“皇上谬赞,小女之前一直痴傻不定,微臣也不知小女竟是有这般才艺”
闻言,皇帝捋了捋胡须,憨憨一笑道,“是容爱卿耽搁了令媛啊!”
“皇上教训得是”容丞相连忙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