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相劝安慰:“没事,你这也就算个缓刑,未必会死的”
又有人:“对,咱们山庄对惩罚的执行力度你也知道,少爷都被罚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七八百回了,你看他还不照样白白嫩嫩,热气腾腾,连个冻疮印都没有。”
庄丁稍安。
南中月:“行了,回庄”
南古冰:“回不去,门从里面拴上了”
南中月正在迈出的脚一个打颤,差点摔在地上:“昨晚,我们是倾巢出动,无人留庄,门是谁拴上的?”
南古冰看了南天寒一眼:“老爷,这可能是传说中的鬼拴门啊”
他从南天寒瞎编的鬼结发引申出鬼拴门,本意就是开个玩笑。
但是南中月没有笑,“马上清点人员,看我们的人是否都在这里”
人员清点完毕,“庄主,我们庄与烟云岛的人都在这里”
南中月:“柳兄,看来我们猜得没错”
柳焕城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老头如此神秘的表现,南古冰不明就里:“庄主,怎么了,我们还回去吗?”
南中月:“回,当然回,不过要等太阳再升高点”
南古冰:“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迷信了,进个大门都要看时辰了?”
南中月:“太阳升高了,我们才能看得更清楚”
南古冰:“别开玩笑了,现在除了鬼看不清,别的想看什么看不清?”
南中月:“我要看清的东西却比鬼更可怕”
南古冰:“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鬼畜?”
南中月:“还千人斩呢”
南古冰:“那到底是什么?”
南中月:“我们可能正在遭遇一个江湖中最神秘最邪门的帮派,他们的行动如鬼影一般,但他们不是鬼,他们比鬼更可怕,因为他们在白天仍然可以制造灵异事件”
南古冰大惊失色:“阴灵帮”
“对”
“可是,这不是只是传说中的帮派吗?”
“传说不是白传的,它们总会时不时的跳进现实的”
“你认为结头发插门栓这两件事情都是他们干的?”
“对,根据事件的特点,的确是”
“他们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方圆三百里之内,只有风雪山庄挂武林门牌,不是找我们是找谁?”
“两件小事也不能说明人家对我们有恶意啊”
“没有恶意为什么不现身?”
“这个…”
南天寒的心中突然生出巨大愧疚,他绝想不到自己的一个谎言竟然引起了两位老人如此的不安和恐慌。但是现在绝不是承认错误的时候,现在承认了,无疑会有人削他,还会有人抽他嘴巴。
但是,门栓是谁从里面上的呢?难道,真的是阴灵帮?
思考之间,门咣当一声开了。同时,南天寒感到头发被扯着不由自主地就进到了院子里。
南天寒去看时,柳青末正回剑入鞘。
“女侠,门是你拨开的?”
“是啊这么简单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发什么愁”
“你还有这门技术?”
“是啊,不行吗?”
“行我想起来了,前夜我的门也是栓上的,可是,早晨起来却很奇怪地开着”
“你遇见鬼了”
“是啊可能还是女鬼”
“滚”
众人步入院中,南中月警觉地四下张望,还用鼻子嗅了嗅。
南古冰对他的这个附加动作不是很理解:“这样有助于发现敌人吗?”
“有吧,你看,女人通常都是靠嗅觉去发现情敌小三儿等的”
“我们庄里可以养只狗”
“不养”
“为什么”
“因为狗比你吃得多,养一只狗可以养两个你”
“你…,你为什么不把自己辞退了,去换十只鸡,鸡生蛋,蛋生鸡,这样多经济。”
南中月气:“你…”
庄主与管家有点掐架的意味,柳焕城赶紧过来,“两位别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南中月:“对,我是武林领袖。当以大事为重柳兄,关于阴灵帮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
柳焕城沉思一会儿,郑重道:“当务之急……”
众人都凑了过来,准备倾听柳焕城的高论。
柳接着把话说完:“当务之急,是先吃饭”
众人:咳
柳青末:“爹,就这么个肤浅的主意,你也不用沉思这么久吧”
柳焕城:“非也,沉思是领导必须具有的品质,只有经过沉思产生的决策才能让人信服。”
南中月鼓掌:“柳兄高见冰管家,赶紧命人造饭”
南古冰不为所动,闭目养神状。
南中月:“没听见吗,还不去”
南古冰慢慢睁开眼睛,慢慢道:“我在沉思我们到底该做早饭还是午饭”
南中月怒:“沉思个屁,你又不是领导,我要饭,饭,能填饱肚子的饭”
南古冰嗖地跑出去了,再不行动,南老头恐怕就要踢人了。
五谷八麦大锅糊糊粥,事实上今天的粥配料远远比五谷八麦要丰富,前面已经说了,公孙小狼已经把庄里所有的粮食都磨成了面,而这些面,现在就被南古冰用来做了这锅糊糊粥。
南中月边刺啦刺啦地喝着粥,边吧嗒着嘴问柳焕城:“怎么样,这粥如何?”
柳焕城:“营养倒是够丰富,只不过这么多材料搅和在一起,味道却不够纯了,让人有五味杂陈的混乱感觉。”
南中月笑道:“对,我们北方人就是这样,喜欢把所有的好吃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碗里,而你们南方人则比较精细,喜欢分而盛之。”
柳焕城:“我早就听说过北方的大锅菜与乱炖,今天又见识了南兄家里的独门五味杂陈粥,也算不虚此行了”
南中月:“过奖,过奖”
柳青末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伯父,粥挺好喝,就是淡了点,有小菜吗?”
南中月:“有,必须有”“来人,去把咱家祖传老腌缸里的祖传老疙瘩切点来”
柳焕城受宠若惊,赶紧起身:“南兄,祖传的东西就不要动用了吧”
南中月:“柳兄,勿怪,刚才没想起来”
不一会儿,各人分发一个小盘,盘中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南:“来吧,柳兄,尝尝”
柳:“看这颜色就是大补的东西”
南:“哦?柳兄对进补也有研究?”
柳:“此物色泽如熟地黄一般,想来必是补物,难得南兄盛情,呼呼,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举筷而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由于挂有祖传标号,柳焕城对此物期望颇高,但是此物看来又并不多,因此柳焕城咬的不是一小口,也不是一大口,而是一中口。
两排牙齿咬合的一霎那,柳焕城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一股苦咸之气直冲大脑,瞬间,喝下的粥就又上窜道了嗓子眼。
南中月笑眯眯地望着他:“味道怎么样?”
柳焕城真想吐他一脸,但这无疑是不雅的。于是强忍难过,将涌到喉咙的糊糊粥又咽了回去,违心道:“这老疙瘩味道真是好极了”
南中月很开心,马上招呼大家:“来,吃,吃”
烟云岛众人早先听说是补物,早已跃跃欲试,现在听到招呼,迫不及待就要动手。
看到如此场面,柳焕城马上跳将出来:“慢着此物珍贵,须小口慢慢品尝”
柳的心语:哼,我能忍住,你们未必能忍住,到时一大口下去,非要吐得满地都是,这有伤我烟云岛的面子,我还是提前预防。
话说烟云岛果然有组织有纪律,听到岛主的殷切嘱托,众人全都照办,在老疙瘩上轻轻咬了一小口,入口之后,大家的眉头都是一皱,然后,不约而同地明白了岛主的深意。心说:岛主真是好人,自己难受还不忘提醒我们。
南中月对自己的老疙瘩相当自信,还是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诸位,味道怎么样?”
柳焕城狠狠使了一个眼色。
烟云岛众人紧咬牙齿,竖起拇指,“好,味道好极了,真是好东西”
南古冰:“嘿嘿,什么好东西,就是点老咸菜”
柳焕城讶异:“这色泽,这形状,完全没有菜的影子啊”
南古冰:“要不说它是祖传的嘛见过湿尸没有?就是泡在防腐液体里得以保存下来的尸体,这个跟那个原理是一样的”
柳焕城瞬间觉得咽下去的粥又不可阻挡地窜上喉咙,“真…真是祖传的?”
南古冰:“当然是,这是缸里最老的那块,保守估计有一百多年了。”
南中月凑过来:“柳兄,吃这么有历史感的东西,有什么感觉?”
柳焕城咬紧牙关:“感觉很奇妙,我好像也跟着历史一起回溯到了从前”
南中月:“从前你就爱吃咸菜?”
柳焕城:“不是,从前…我…我身体不好,有呕吐的毛病”
说完,一股热流自他口中直喷而出,他已经做了最后的努力,但还是无法阻止这次不合常规的排泄。
呕吐,痛快地呕吐,鼻水泪水混着口水,柳焕城的身体被从内向外的不明液体彻底包围,足足一刻钟后,身体中的外来物基本吐尽了,他感觉舒服了很多。
南中月直咋舌头:“柳兄,没想到你的历史感来得如此强烈”
柳焕城整理了下仪容,竖起大拇指:“全仗南兄家传老疙瘩”
南中月:“再来点?”
柳马上拒绝:“不了,不了”
此情此景,烟云岛众人当然知道柳焕城是忍辱负重,因此对他无比同情,但也有个别人有另外一个想法: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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