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也如这迷宫一样,不同的人从不同的门里进去,走出不一样的轨迹,也许偶然相遇,也许擦肩而过,也许一路向前,也许再回长安旧夜;不过,人生远比这迷宫值得思考,迷宫有一个无论能不能都要追求的目标——火山口系住的坤舆混沌盘,而人生却毫无真理,一步一步踏过……
黎涉川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两队人马,左侧的五百人身着白袍,跪倒在地,右侧的五百人穿着厚重的盔甲,也同样跪倒在地,好像在向上苍传达什么样的含义,黎涉川想张口询问,却不想打扰各个人的事业,只得围着这个圆周转悠。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黎涉川念叨着,毕竟,他熟悉这些玄学的玩意儿,《奇门遁甲》里的八门,观测旦夕祸福的东西。
黎涉川一直在转悠,甚至直到太阳接近落山,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雷界凉洲的天空本来就是橘红,在落日的照耀下,更是艳的浮夸,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天幕……
“到了那儿,相信自己的右手,扶着墙走,哪个门不重要,不要企图耍小聪明!”黎涉川反复念叨着这个神秘男子的话语,他也是推测,也许这个人就是玉面飞蝶燕杉亭吧。听蓍宗的描述,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可是,黎涉川满心疑惑,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抢夺坤舆混沌盘呢,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告诉自己这句话呢,他又是怎样和自己的母亲扯上关系的呢……
“生死有命,祸福在天!”黎涉川心想既然燕杉亭这样说了,不如一试,他说哪个门都不重要,信他一回。
黎涉川闭上眼睛,准备跑一会儿就进去,摸到哪个门就从哪里进,黎涉川放空自己的思路,让记忆不要干扰自己……围在迷宫两侧的人们依然虔诚的跪着,仿佛他们一点不会累,或者,他们就是石雕一样……
“好了,就是你!”黎涉川一把握住门框,睁眼来看,朴素的门框和其他七个一模一样,黎涉川根据方位判断,这是“伤”门,没办法,既然选择,也要硬着头皮进去……
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这个建筑最合适不过了,黎涉川走进去,门自动关闭,转动消失,里面是一片竹子的世界,竹竿搭建起来骨骼,夕阳的光芒是它的肉体,浑然一体,蜂房水涡,密集也错落有致,让人眼花缭乱,却朴实的浮夸,有一种线条艺术的极致。
“没有退路了……”黎涉川喃喃道,望了望后面消失不见的门,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竹竿搭起的路上,颤颤巍巍,吱吱呀呀,每一脚都颇为紧张,每向前走一步,都不知所措……
“什么叫相信右手,连墙也没有!”黎涉川本来以为燕杉亭的意思是要自己履着右手边的墙走,可是这整个迷宫就是无边无沿的竹竿子罢了,哪里有一堵墙供自己沿着呢……
“可不可以找找白商呢?”黎涉川忽然想起蓍宗对自己说的,自己的那位兄弟还在里面呢,听闻墨尚翟也在里面,可是自己放眼望去,一片参差错落,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最可怕的迷宫不是没有路,而是哪里都是路……”黎涉川想起了自己在上个世界里玩迷宫游戏时听到的一句话,自己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实在是弱智,都是路的话,那不就轻而易举的走通了吗?可是时至今日,才发现,所有的真理都要自己亲自验证一遍,这个迷宫真是奇妙,几乎上下左右都有路可以走,一弯腰是一种路径,稍稍迈开步子又是一种路径,若是不嫌麻烦,向上攀爬也是一种路径……可是,条条大路走的通,却不知道哪条通向罗马。
黎涉川停下来研究这个迷宫,才明白,实在是高明的设计,即使在自己上个世界里,建筑科学已经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是难以复制的。
从外面看里面,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个通透的镂空作品,从里面看外面,有光线自由的通过,保持良好的采光,层层叠叠的竹篾也阻挡了视线,别以为自己可以看清楚十米以外的路,即使是十米之内,也能让选择困难的人举步维艰。
“也许是这样的!”黎涉川忽然想到,这个建筑是一个找门的过程,内部一定有一个天窗,那里才是通往坤舆混沌盘的火山口处,但是,整个火山也被用同样的技术伪装了起来,即使近在咫尺,也误以为是竹子,整个迷宫就是一个混沌的自由链接,哪一条路径都可以,只不过,你没有机会误打误撞的找到……
“丧心病狂!”黎涉川总是喜欢用骂街发泄心中的不愉快……
“也许……”黎涉川停下了脚步,手托着下巴,突然灵光一现,“对了,他一定是我妈的小情人!”黎涉川喜欢走神,终于去想燕杉亭和梅奥娜的关系了,把走迷宫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既然不能解决,不如暂时放下,这是黎涉川的人生见解。
“叔?不对!小爹?也不行!您就是我的神啊,总不能看着我困死在这里吧,玉面飞蝶大善人,行行好,告诉我解决的办法吧……”黎涉川心里想着这些没谱的东西,竟然笑了起来,也许自己出去后,真的要考虑如何称呼燕杉亭呢,不过,幸好他不知道还有一个墨左……
“哎!”黎涉川一低头,一个白色的衣襟闪过,只有几平方里面,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可是黎涉川正是视线经过,居然发现了。
“喂!是……”黎涉川刚说出口,白色衣襟早已消失不见,无影无踪,也许这就是那位圣座墨尚翟吧,可惜自己却与他擦肩而过,只隔着几道竹篾,却如同隔了一个空间。
“也许这就是个小宇宙吧……”黎涉川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科幻文学,什么虫洞和维度空间,不正是如此,亦真亦幻,可望不可即吗……
“为什么是右手,从哪个门进入不重要……”黎涉川端详着自己的右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