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乐倔强地起身抬头,不让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他也没想过要哭,可是泪腺却是被这人刺激了。
起身走出去,看着漫天飞雪,自从子胤走后,他再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此刻胸口竟是让他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子胤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么?然后现在梦醒了,子胤也就不在了?
为什么这个人有着和勖清一样的容貌却说着这么让他难受的话?
他到底是谁?
贝乐也不去想了,是啊,这世间早就没有勖清了,那个即使知道会死也要跟他走的勖清,那个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想护着他的勖清,已经没了……
而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人,从来都不是勖清。
帝蘅从后面跟出来,沉默地站在贝乐身边,周身雪花回旋,落了两人满肩满发,贝乐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帝蘅很平静地回答:“你答应我,不哭,我就走。”
贝乐唇角冷冷地一勾,冷笑:“你太小瞧我了,自从我的子胤死后,我再也不知道哭为何物,也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
帝蘅了然地点头,说:“那就好。”
贝乐“嗯”了一声,说:“走吧。”
帝蘅说:“好。”
但是半晌后,贝乐回头,帝蘅仍然在原地,贝乐眼睛有点红,他问帝蘅:“你为什么不走?”
帝蘅回头,和贝乐那双眼睛平视着,双眼依然澄澈,此刻却也充满了疼痛,他转身按住贝乐的肩膀,说了一些贝乐听不懂的话:“我知道等你真正醒过来的时候肯定不会好好地听我说一句话,所以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非死不可的话,我陪你一起死,以前是我不懂你的心思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说到这里,帝蘅闭了闭眼睛,出了一口长气。
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导致白无忌魂散至今才得以聚全。
为他寻魂一千多年,不惜折去一半寿命穿越时空将主魂召回,牵引他让他与其他三魄相融合,剩余的残魂残魄通过噬魂幡回归他本体,不过是为了还白无忌一世情深。
当年知道白无忌的主魂已不在这个世界后,帝蘅绝望过,访遍九州,不惜和时空之神签订契约,只要能召回白无忌的魂魄,毁去他一身修为他都毫无怨言。
时空之神是主宰时空的存在,无论过去、未来,他都可掌控,座下弟子甚多,都可用意识控制被控制之人。
时空之神超出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他和帝蘅交换的条件是:等白无忌真正重生归来,你要为本神献舍,西门擎死,白无忌归,紫微大帝灭。
当时勖清还是人间界修士,并不懂那句紫微大帝灭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献舍是什么意思,心甘情愿献舍之后,会让被献舍之人、神、魔等得到此人十倍的力量。
时空之神是看上了帝蘅不浅的修为。
勖清毫不犹豫答应了,即使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他也不该犹豫的。
后来,等他归位后他方才知道时空之神那句紫微大帝灭是什么意思。
能换得他一命,帝蘅就心满意足。
白无忌,帝蘅以前确实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的可能,因为帝蘅的责任太大,不允许自己做出任性的事情,还是人间界修士勖清的时候,虽然守护九州是我的责任,可我宁愿丢弃九州来守护你,足以见得无意间你已经将帝蘅的心夺走了。
如今帝蘅心里明了,却不能说透,等你真正恢复记忆的时候,帝蘅于你而言不过是仇人助纣为虐的儿子,肯定再也难得你半分的青睐。
以后不能说的话,我都说给你听了。
“以前的我,不懂所谓爱恨情仇,不懂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以前我只知道寂寞地活着,就像守护六界是我的责任一样,活着对我而言就是要为苍生谋福,心里没有一点希冀,可是现在和以后的我……”
帝蘅顿了顿,眼神清澈,继续道:“可是现在的我,心里竟然有了可笑的希冀,也想守着一个人到地老天荒,也开始羡慕那些一直走到老的情侣,携手一辈子以后一同湮入黄土,一同看过人生百态方才觉得活过……人间之行于我而言,根本就不够……”
他还记得贪狼星君顾珏历劫期满后,问他的话,帝君可觉得够了?
帝蘅的回答是,还不够。
还不够啊,等你心上真正住了一个人以后,你就会觉得此后的日子里,一个人活着是多么寡淡无味,多么寂寞如雪。
“我觉得不够啊,我不在乎什么权威地位,我想要的也不过是繁华落尽以后,心爱之人捧上一杯热茶,和我一同坐在紫微垣里,品品茶,下下棋,谈天侃地,可是连这小小的愿望……我都没办法实现……”
帝蘅说着这话,他也不知道现在作为西门擎的白无忌能不能听懂,他只想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给他听。
以前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这人听,因为他觉得,说了也白费,他和白无忌本就孽缘如此,其中定有一人不得善终。
白无忌恨他,就让他恨好了。
可是……他却舍不得白无忌恨他,因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想到这里,帝蘅嘲讽地唇角勾了一下,笑意苦涩,他使劲盯着贝乐的眼睛,问贝乐:“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贝乐看着帝蘅那张脸,只觉心间刺痛,他说:“我知道你说这些话不是在和我说,我也回应不了你什么,你一直找的,是白无忌吧?并不是我……”
帝蘅:“……”叹息一声,放开贝乐,道,“也罢,你总会想起来的。”
贝乐没有理会帝蘅,兀自进了洞穴,不知不觉又在洞内大火温暖下睡了过去。
醒来时,帝蘅走了,没有留下一点余温,贝乐摸索了半天没有摸到帝蘅,恍惚中坐了起来,深夜寒冷,四周空无一人。
贝乐迅速爬起来,跑出去,喊了数声“子胤”,可是极北之地除了北风刮着雪花不断袭来以外,什么都没有。
贝乐眼眶不自觉湿润,望着黑夜,眼泪终于滑落眼角。
“我让你走,你还真的走了……不知道我多想你么,哪怕你爱的是白无忌不是我……我也想看着你在我身边,你却说走就走……”
贝乐绝望地喊来系统君。
系统君倒是很准时地上线了,贝乐说:“我想好了,我要自杀了,我不想再被你控制了,咱们好聚好散彼此放过彼此吧。”
系统君说:“还不行,我的任务完不成你就要跟我穿越各大世界遭受磨难,你自己看着选吧。”
贝乐说:“我爱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想好好看看他都不能,你说你能干什么?我带着你能干什么?为什么别人穿书都能穿的那么nb,金手指都那么粗,我就这么憋屈,爱上一个人也被别人当影子施舍,我他妈是不是操了谁家的老母猪?”
系统君说:“没办法啊,你就是被这么设定的啊,我也很绝望啊,我真的只能帮你这些了啊,你不知道我家那个**oss多烦,本来西门擎还能多活一些日子,可是他现在已经等不及想要强大的力量,所以你能尽快死就赶紧死吧。”
贝乐:“……啥意思?什么力量?你家**oss是谁?”
系统君说:“哦,我家**oss是能扭转时空的神,基本上没有他到不了的世界,没有他得不到的力量,也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情!我们都是为他服务的,相信我,信时空之神,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