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在村里呆了两天,让阿茎带他去到出转转,每天都早出晚归,杜楹都没见着人。第三天天蒙蒙亮,就走了。
又过了两天,过年了,大早晨,杜楹就被鞭炮声吵醒,起身看见墙上的晾衣杆上挂着一件大红的衣服,上面用黄色的丝线绣了一树腊梅。
杜楹自衣架上拿下来,轻轻摸着,心里涌出来许多莫名的感受,感动不是没有过,她以前在外地旅游的时候也有收到别人的热心关怀,不过杜楹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这次是真的感动了!
杜楹把身上黑色的外衣除去,穿了那件红色的衣服。从来没穿过这么鲜艳的衣服,不是不喜欢,只是穿在自己身上感觉怪怪的。
出了门,看见门外的杨树上贴了好几种红色的剪纸,杜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左边的树上贴了鸢尾花,还有小梧桐,右边的树上则是桃花,油菜花。均是四对,大概是好事成双的意思吧。
正想着,看见木槿和林花领了好几个人过来了,都是穿得喜气洋洋的,笑得像花一样的漂亮。
“姐姐,”“姐姐”
远远的,就开始叫开了,一个个亲热得很,经过十来天的相处,大家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姐姐了。
杜楹挨个儿给了一个拥抱,然后拥着大家站在院子前面,看着远处的高山。
“姐姐,你怎么穿这么点啊?”木槿站在杜楹的左边,拉着杜楹的衣袖看了看。
杜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笑了笑,没有说话。
“呀,不过姐姐这件衣服穿着很好看啊。”木花说。
“姐姐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啊。”
“对了,考考你们啊,看看这个针线是谁的啊?”杜楹趁机让她们回答自己的疑惑。
大家围着杜楹转,很仔细很认真的看着,讨论着。
“看出来没有啊?”杜楹见大家都有安静了。
“是阿茎姆妈的。”
杜楹看着一群天真的孩童,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拉着大家开始教他们树上挂的这些花,都叫什么,有什么特点,有什么美丽的意思。
早饭吃得很简单,大家一起在村长家吃的。吃完了就看见阿茎来了,看那样子,似乎要写对联。杜楹想想,虽然自己从未写过对联,但此时也兴致勃勃。
“叔叔,我看你这里要准备年夜饭,别的活就搬到上面那个新房子里吧,那里空旷,况且,象征着大家以后都住新房子。”杜楹接过阿茎手中的笔。
“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可有个才女啊,那这文文墨墨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两个吧。”转头对大家说,“你们愿意跟着的就跟着吧。”
大家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样吧,我们赶快把对联的事儿完了,再去做点别的吧,这么多人,大年三十的,多开心啊!”杜楹看着大家带笑的面庞,自己也受了影响。
到了屋子里,摆好桌子,铺好纸张,笔墨齐全。
杜楹看着这么一大屋子人,不禁哽咽:自己多少年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大年三十的,守着电脑,打着字,那是最有感觉的夜晚。
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而桌后的位置空着,已然明了大家的意思。杜楹虽说写得一手好字,但旁人认起来也是很有困难的。
于是做到桌前,提笔开写,洋洋洒洒写了一对。
然后就将笔和位置让给了阿茎。
“你们也试试每人写一对,咱们完了投票评比,好的有奖,”杜楹看着大家,才又说得,“不过奖品得等我回去以后再让人给你们送过来了。”
大家一听说有礼物就非常高兴,虽然延迟有些遗憾,但总归来说还是非常高兴的。
“把对联都拿着,咱们挨家贴去。”杜楹让大家把对联拿着,自己留在最后收拾收拾桌子。
不一会儿就好了,杜楹站在院子边上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走在下上的路上,也准备跟上,回眼望了望这个新房子,自己没半分功劳却当了第一个入住的人,无意间看见纸篓里的某张纸上似乎有些什么。杜楹不是个好奇的人,但对这里,充满了好奇。走过去拿到桌子上展开了一看,原来是一副完整的对联:
飘来仙女半裾裙
遗落人间一缕情
“情”字只写了左边,杜楹觉得是情不会错,拿着看了好些会儿,不觉有些眼睛湿润。
母亲的绿裙子在眼前飘荡,那是惟一的一个和母亲去爬山的记忆,自己穿运动服,母亲却一定要穿裙子,绿色的,自然的感觉。
爬到山顶上,看着脚下的芸芸小山,不禁思绪万千,杜楹说:“山顶的感觉再美好,我也还是只喜欢沿途的风景。”
母亲说:“我的公主得了我的真传啊!不过妈告诉你,就算是风景,也一定要站在山顶看。再美的风景,若不是山顶看,一旦消失了,你就变得一无所有了。”
杜楹顺着母亲的视线看,看山间的小庙,看半山的天池,看天上的云离自己好近好近……母亲的裙裾飘在自己的手上……
“姐姐,姐姐”
杜楹一看,她们几个小女生都回来了,围着自己,一脸的心疼。
杜楹心一暖,收回神游的心思,抹抹眼睛,拉着大家下山去。
贴好对联,大家的饭也做得差不多了,杜楹几个再做些打扫等的活儿,就被告诉快吃饭了。嘻嘻哈哈的看大人放完鞭炮,就开始吃年夜饭,当然是先拜祭祖先,请祖先先享用,这是儿孙们一年的辛苦劳作,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争取大丰收。然后就开始吃饭了,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吃,天还没有完全黑,全村的人,坐了好几个桌子,一个嘻嘻笑笑得,老人,孩子,妇女,汉子各坐各的。
杜楹自然是跟阿茎他们一桌,有酒喝,不过杜楹略沾湿了嘴巴,就再没喝,大过年的,不想给他们添堵,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的人。
吃完饭,一起守岁!
直到凌晨一点了,大家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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