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来不及细说什么。
赶紧循着声音过去看。
一岁三月的孩子走路还是容易摔跤,而眼下不知道何时走到厨房了,而手被地上的碗划到,割伤了正在流血。
血红的印子和血液,徐玉看得忙扔下手机,去解决。
也懊悔自己怎么“刚刚好像扫来着,是说扫地的,怎么……”
徐玉也感觉自己总是得了失忆症的忘事,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自己都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望着孩子的手上的伤,她都急得抹眼泪。
只能匆忙的轻轻用水擦下,以及还有滴到身上的血迹,然后找创口贴,贴上。
电话不停响。
徐玉知道是张平,有点烦躁。
有点烦恼说不说,不想接,但是,想到这事瞒不住,还是接了。
“怎么打着电话的……我听到夙夙哭,她……”
“呃呃呃……她……刚刚不小心划到手了!”
徐玉絮絮叨叨重复着发生的事情,也重复自己是有要扫来着的。
“你这么大个人,没有常识吗?在家又没干嘛,带个孩子带不好,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徐玉有些自责,却也没多反驳什么。
挂了电话,忧心忡忡的想着事,担心着,抱着孩子摇着重复哄着话。
想到很多事不由泪涌上来了。
“生活好苦,好像都过得不错,怎么自己就过不好了,处处是难呢!?”
有某种挫败和无力感。
抱着腰有点酸了,其实徐玉腰产后就一直不好的,但是又能怎样?
此时更不适合放下,只是不知不觉没怎么晃动两手里的宝宝而已。
在孩子哭声为背景“音乐”下,也偶尔思绪飘远。
想到从前,现在,以及以后,那种好像望不到希望的感觉,无力感要将人淹没了一般。
有时哭着哭着眼泪越发的串线掉着,有时什么时候没哭了,也没注意。
不知不觉,觉得没啥声响,孩子好像哭累了,又睡着了。
“唉,你累了可以睡觉,不高兴可以哭,可以叫,而我呢?我哭,我累了又能怎么办?家里的活不管不顾吗?”
有时徐玉莫名羡慕孩子,感觉自己身心俱疲,却没法解脱的感觉。
缓缓放在孩子,收拾了地上的碎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之前在酒店当服务员,洗杯子,不小心洗破了时,她有几次会故意在丢弃杯子进垃圾桶时划上自己的手指,让自己长记性。
而好像没多大用,杯子还是总会破,她要赔钱。
而此时不知道怎么的,望着这些碎的碗片,她有种被自我嘲笑的感觉。
有种和过去自己忍无可忍在婆家的一次摔碗后的喧闹,的那种影像重叠的感觉。
她忽然,看眼已经放床上的小宝,然后轻轻带上门。
像疯了一般打开柜子,拿出一个个碗摔在了柜角,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像没听到,此时就剩下那刷刷摔碗的声音。
摔了几个碗碟后,好像有了某种快感,她觉得心里好像什么东西舒服了一样。
释放了某种情绪一样。
说不清有某种舒服,顺畅的感觉。
好像有太多的委屈和埋怨随着自己的刷刷的丢下的碗,而得到了某种解脱和宣泄。
猛的一看,就只剩个大汤碗,犹豫两下,没有摔。
“汤碗好贵,算了!也不好买!”
徐玉放下碗,眼神却暗淡了些许,没有刚刚摔的那种类似“斗志昂然”的状态和舒爽的心理。
蓦地,看着碎了一地的碎片,她忽然有些好像,“等会还得收拾,我这是干什么,以前最瞧不起生气摔碗摔东西的,如今我也做这等事,摔了又有何用,何用!”
苦笑下,徐玉随意坐在一片没啥碎片的角度,颓废的瘫坐着,失声哭了起来,只是成人的眼泪往往静音了,不敢动作太大。
习惯了,也是怕惊到孩子的自然模式一样。
有某种嘲讽。
想起以前为了引起张平的重视和注意也会挤眼泪,现在不知道合适很少了,哭也偷偷的,徐玉感觉,好压抑,太累了,却无法真正的被理解的难过。
一遍遍的想着徐添明(徐玉的爸)说的那句“这是你自己选的(男人),想好,结婚不管怎样,好不好,只能怪自己了!”
“是啊,只能怪自己,还能怎么样,曾经以为嫁给一个命中注定的男人,想想这是张平那句,偶像剧看多了的臆想。生活的残酷会让你感觉自己的脸皮,还有尊严,在地上摩擦来回,再来回。这就是生活,冷血而没有温度。”
累了,乏了,也只能默默收拾收拾,又得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