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齐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委屈地扁了扁嘴,说道:“你怎么会怀疑我呢?我这些日子不是一直都在皇宫里面嘛,连出宫都不行,哪里能去通知你爹?”
陶瑾植怀疑地瞪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来。除了陈齐,他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人会这样无聊,专门跑到别人的家中去打小报告。
幸亏现在乔老爷并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要不然恐怕这一辈子陶瑾植都不要想娶到乔越了,就算豁出脸面上门求亲也会被人拿着扫把赶出来的。
可惜他料错了,陈齐这次是真的无辜的,眼睛清澈的仿佛一池湖水,陶瑾植盯了他半晌,都没看出什么奇怪的,但是他心中还是有着怀疑,斜着眼睛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根本就不用你亲自出宫,你如果真的要通知我爹,自然有无数人愿意帮你跑腿。”
陈齐瞪了他一眼,对于不讲理的陶瑾植,他简直连搭理都不想搭理,只耸耸肩,说道:“既然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没有那么无聊,出宫去通知你爹,也没有吩咐人去通知你爹,我虽然想让你赶紧从皇宫里面滚蛋,但是是让你自己走,不是把你赶走。”
陶瑾植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这种人,要把他赶出去还直接说出来,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自己会跑到这个皇宫里面来吗?
不过,如果不是陈齐的话,那到底是谁这么多管闲事?让爹爹杀到这里来了?
正在陶瑾植来回暴走的时候,陈齐淡淡地说道:“你还有工夫在这里想是谁泄了密,老将军现在可就站在外面呢,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脱身才是正经吧?”
陶瑾植脚步一顿,对对对,他怎么本末倒置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逃走才是正经吧?
只是,现在爹就站在门外,如果从门口走,一定会被抓个正着,可是,这御书房后面就是御花园中的池塘,那里也是不能逃走的。
就在陶瑾植急的团团转的时候,陈齐大手一挥,说道:“既然跑不出去,那就先去屏风后面躲躲吧!等我将老将军打发走了你再出来。”
陶瑾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闪身进了屏风,完全没有注意到陈齐嘴角得意的笑容。
好不容易老将军来了,能将陶瑾植带走,他怎么会为他遮掩呢?简直是想太多了。
等到陶瑾植走到了屏风后,陈齐才清清嗓子,大声嚷道:“来人,请老将军进来。”
外面守着的内侍应了一声,连忙打开御书房的门,门缓缓打开,陶老将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他冷着脸,大步地进了御书房。
陈齐看了一眼,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来陶瑾植今日是死定了,老将军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恐怕在战场上杀敌都没有这样难看的脸色,可见是被气得够呛了。
等到老将军进了御书房之后,外面的内侍体贴地关上了门,陶老将军一撩袍子,跪下行礼:“参加皇上。”
“快快请起。”陈齐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伸手示意陶老将军站起身来,然后对着老将军的冷脸,笑容却还是未变:“不知道老将军进宫来所为何事啊?”
陶老将军此刻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开口说道:“敢问皇上,我儿陶瑾植是不是进宫了?”
“进宫了?”陈齐故意地装出惊讶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开口道:“这怎么可能呢?朕并没有听说少将军进宫了,老将军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个消息呢?”
陶老将军冷冷地看了陈齐一眼,显然对他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自然是有人来通知臣,说臣的儿子不仅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而且还丝毫没有男子的担当,居然跑路了,微臣知道臣的儿子跟皇上交好,除了皇宫,微臣还真的不知道他能跑到哪里去。”
陈齐汗颜,没有想到他的老将军直觉还真是准啊,他的儿子现在就是在皇宫,而且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啊!
躲在屏风后面的陶瑾植自然也是听到了自家父亲的话,冷汗都从脖子后面缓缓流下来了,看来爹爹是知道了他在檀山书院做的那些荒唐事,他的直觉果然没错。不过,到底是谁这么大嘴巴,居然把他的事都说出去了。
陈齐干笑了两声,说道:“这个可说不准,虽说朕更令郎交好,但是他也不是只有朕一个朋友,躲到别处也是可以的,为何陶老将军偏偏说他在朕这里呢?如果老将军不相信的话,可以在皇宫中随意搜搜看看。”
陶老将军拱了拱手,口中说着不敢,脸上却丝毫没有愧色,冷冷地说道:“这皇宫臣可是不敢搜,若是搜到了人还好,若是搜不到,臣可不知道如何向皇上和众位大臣交代。只不过,皇上也不必忽悠老臣,臣知道,他就在这皇宫中,不会去别的地方的,毕竟没有地方比皇宫更加安全了。”
陈齐楞了一下,被老将军堵得哑口无言,不得不说,老将军这么大岁数的人脑子却还是很清楚,条理也这么清晰,完全让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反驳。
“不知道是什么人告诉老将军这条消息的?”既然不知道如何反驳,那就转移话题好了,能问出到底是什么人将消息透露给了老将军,陶瑾植就算要去教训那人,也算是有了目标。
陶老将军看了陈齐一眼,知道他不会那么直接地将陶瑾植的去向交代出来,才缓缓说道:“其实皇上也应该知道陶瑾植前往檀山书院侍奉洺城乔家大小姐乔越的事情吧?听说这是陛下吩咐的。”
陈齐连忙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这事朕知道,朕是想让少将军帮朕在乔越的身上打探出一些事情来,但是却朕的身边并没有可信之人,只好将事情交付给少将军,让他男扮女装帮朕去打探一下,若是老将军因为这件事而生气,那实在是冤枉少将军了。”
“老臣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他是臣子,自然是要忠君爱国,为陛下办事是应该的,只不过,他虽然是侍奉人,怎么可以不守礼法,跟乔家大小姐一起吃住?这样简直是污了人家小姐的清白。”陶老将军拱拱手,显示对陈齐的尊重。
“哦?还有这事?”陈齐惊讶地长大嘴巴,他一直以为陶瑾植只是规矩地和乔越相处,却没有想到那小子的动作还挺迅速,这么快就同吃同住了,那还有什么好烦恼的?早点去乔府提亲不就好了。
要是换做是他,恐怕孩子都有了,都已经住在一起了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怪不得人家女孩子跑回家里去了,这恐怕不是闷骚,而是傻了。
躲在角落的陶瑾植也楞住了,在檀山书院的事情,爹爹怎么会也知道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而乔越感觉也不像是能将这种事到处宣扬的人。
仿佛知道了此刻陶瑾植心中正在想些什么,陈齐连忙开口询问道:“陶老将军连这件事都知道,想必亲自去檀山书院查过了吧?”
陶老将军此刻心中正生气,再加上他本就忠厚,丝毫没有听出陈齐话中背后的意思,回道:“臣并没有亲自前去檀山书院查看,而是乔家的当家人乔老爷去臣的家中提亲,臣这才知道陶瑾植做了这样不像话的事情,顾不上别的,连忙前来找回陶瑾植,希望陛下能将他交出来,臣还要带他前往乔家赔礼道歉。”
陶瑾植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什么人都想过,就是没有想到那个告密的人会是乔越的父亲,那乔老爷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是听乔越说的吗?
可是,乔越那个性子,现在应该还在生气才对,难道她会主动跟父亲提起这件事吗?
而且,刚才父亲说什么,乔老爷居然去他家提亲?给谁提亲?乔家应该只有乔越一个待嫁的女子吧?可陶家中也应该只有自己一个能娶妻的男子吧?难道是向自己提亲?
陶瑾植的心飞快地跳着,他难道可以期待些什么吗?这次提亲是不是乔越的主意呢?如果是乔越的主意,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原谅自己了?
陈齐看了一眼屏风,见屏风后面没有动静,他不知道陶瑾植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老将军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那他也不能一直留着陶瑾植了,毕竟就算他现在如何狡辩,老将军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将陶瑾植交出去算了,反正他现在也站在旁边听得很清楚,应该知道,将他交出去并不是自己的本意,自己也是被逼的,并没有办法啊!
陈齐的嘴边露出了一抹坏笑,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朕也没有办法,少将军,出来吧,老将军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你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